第一章 (第2/8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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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从明日起，晨练减半个时辰。日上三竿再出屋，不迟。”

    弟子们一愣，随即眼中亮起光来——不是因少练了功夫，而是忽然明白：

    仙子师父，原来也会心疼人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对寒月宗的弟子们而言，有一条铁律必须铭记于心：

    千万别被师父那副纤弱如柳、清冷似月的外表骗了。

    论起修炼，慕清雪严苛得近乎无情。

    不过一个时辰，广场青石上便已横七竖八躺倒十来人，个个面色潮红、胸膛起伏，大口喘着白气，连抬手的力气都似被抽空。

    慕清雪立于阶前，望着这群东倒西歪的少年，终于忍不住扶额轻叹：“你们几个……平日偷懒耍滑，今日倒格外‘勤奋’？“

    “练功讲究张弛有度，岂是这般蛮力硬撑？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最前头的叶远四仰八叉躺在地上，仰头望着她，咧嘴一笑，双手还像小雀扑翅般扑腾两下：“师父不是说，今日表现最好的，有奖励嘛～弟子我可是拼了命地卖力！您瞧，这汗都快结冰了！”

    “嗯~姑且...算是吧。”慕清雪轻抿嘴唇，淡淡应道。

    “那——”叶远一个鲤鱼打挺坐起，眼中精光闪烁，“奖励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，原本瘫软的弟子们瞬间支棱起来，围成半圈，眼巴巴望着慕清雪，满是期待。

    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素笺，指尖轻点：“喏，明日一早下山，照单采买。清单在此。至于晨练……便免了。”

    “啊——？”众人齐声哀叹，脸垮如霜打的茄子。

    慕清雪眉梢微挑，语气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轻哼：“怎么？莫非你们宁愿留在这儿，陪我继续修习？”

    “不不不！”叶远抢答最快，拍胸脯道，“师父放心！我们保证圆满完成任务！山路再滑，风雪再大，也挡不住弟子们的赤诚之心！”

    ——其实心里头，个个都清楚：

    比起下山跑腿，他们更想留在山上，多看一眼师父站在雪光里的样子。

    哪怕只是静静站着，不说话，也胜过市井千般喧闹。

    只是这话，谁也不敢说出口。

    怕说了，师父又会轻轻一叹，转身回阁，关上那扇隔绝人间的门扉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翌日

    寒月宗的清晨，向来寡淡如水。

    尤其在这腊月深冬，万木萧疏，枝头光秃如骨，连平日最聒噪的山雀虫鸣也尽数匿迹，仿佛天地一同屏息。

    唯见几只冬稚鸟蹲在枯桠上，圆眼滴溜转动，尖喙在覆霜的落叶堆里翻啄不停。泥缝间的小虫瑟瑟发抖，缩进腐叶深处，连呼吸都凝成冰。

    广场上，二十余名弟子列成方阵，剑光如雪，划破清寒。

    一招“寒江孤影”，二式“月落千峰”——动作整齐却略显僵硬，额角已沁出细汗，在冷风中蒸腾成白雾。

    阶前，慕清雪一袭白衣立如松雪，手中握着一截青梅枯枝，目光如镜，扫过每一寸剑势。

    她未着厚衣，亦无灵光护体，可周身三尺之内，霜气竟不近身。

    “今日便到这里吧。”

    慕清雪轻灵动人的话音宛若冬日里的一道暖阳般，撒过心头，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慕清雪正欲离开之时，却听到一位弟子的呼喊声。

    “大家快来看，是叶远师兄和其他人回来了。他们....他们好像受伤了！”

    受伤？

    二字入耳，慕清雪脚步倏然顿住。

    寒月宗宗门口，

    不一会便聚集了二三十人，在门外叶远正搀扶着一位同门师弟，一步一步地走来，其他几人的情况也不容乐观，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些许伤痕，互相搀扶着朝寒月宗走来。

    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慕清雪伫立于众人身前，柳眉一簇，如雪般平静地面容罕见地流露出了情绪，担忧，惊讶、疑惑、夹杂着些许的...怒意。

    “师...师父...”

    叶远走到慕清雪身前，嘴唇翕动，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，只缓缓低下头去。

    慕清雪目光掠过其余弟子，一个个皆垂首噤声，如霜打的草木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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