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诞女_rou身佛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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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rou身佛 (第2/6页)

阳台都没有,除了壁虎和会飞的蟑螂,谁能趴在窗户上?

    “没人,金霞姐。”我咽了口唾沫,声音有点发干,“你看花眼了。那是树影子。”

    “有……”

    她哆嗦起来,牙齿磕得哒哒响,整张床都在跟着震。

    “黄的……在那儿晃……在那儿看着我……”

    黄的?

    我心头一紧。

    在南洋,黄色太复杂了。那是尸油的颜色,是僧袍的颜色,也是纸钱的颜色。

    “我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我硬着头皮说。与其在这儿自己吓自己,不如看个明白。

    我一步步挪过去。地板在我脚下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
    离窗户还有两步远的时候,百叶窗突然动了。

    没有风。

    那几片生锈的铁片,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铮——”

    一声极轻微的金属颤音。

    紧接着,一道影子投了进来。

    那影子不是落在地上,而是直接印在了我对面的白灰墙上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人的轮廓。

    光头。长耳。身形枯瘦。肩膀上似乎搭着一块布。

    我僵在原地,浑身的血凉了一半。冷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窜,一直窜到天灵盖。

    这可是四楼!

    “阿弥陀佛。”

    一声低吟。

    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深井,穿透了墙壁,穿透了玻璃,直接在屋子里荡开。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。不像是耳朵听到的,倒像是直接在脑仁里响起来的。带着一种金属的震颤感,又混着一股子湿润的泥土气。

    窗户开了。

    没人去推它,它自己“吱呀”一声,向内敞开。

    一股夜风灌进来。

    但这风不热。反而带着一种凛冽的凉意,像是刚从深山老林里吹出来的,夹杂着草木灰、檀香,还有一股子生冷的味道。

    窗台上,坐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确切地说,是个僧人。

    他盘腿坐在那窄窄的窗框上,背后是芭提雅灯红酒绿的夜空,身下是几十米的悬空。他坐得稳如泰山,就像坐在平地上一样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橘黄色僧袍,那袍子旧得很,边角都磨毛了,颜色斑驳,像是用几种不同的染料染过。半边肩膀裸露在外,皮肤是那种古铜色的、干枯的质感,像一截风干的老树根,上面暴着几根青筋。

    他赤着脚。脚板宽大,满是厚厚的老茧和泥垢,脚趾甲缝里还嵌着黑泥。

    他太瘦了。皮包骨头,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。但他的眼睛很亮,那是一种像月亮照在深潭上的光——凉,且深。看人一眼,能把人的魂给冻住。

    他就那么坐着,手里端着一个黑色的钵盂。

    我见过泰国的僧人。清晨布施的时候,他们成群结队地走过街头,神情肃穆,但这一个不一样。

    他身上没有那种属于“人”的热气。他像是一尊从深山老庙里跑出来的泥塑,或者是一具刚从坟里爬出来的rou身菩萨。

    “施主,有水吗?”

    他开口了。说的是泰语,但语调怪异,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,尾音拖得很长,有些生硬。

    我傻愣着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所有的科学道理、物理常识,在这一刻统统失效了。

    倒是床上的金霞,刚才还怕得要死,这会儿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镇住了。她不抖了,也不喘了,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僧人,嘴巴半张着。

    “阿蓝……”

    她叫我,声音虚得像游丝。

    “给大师……倒水。”

    我回过神,手忙脚乱地抓起暖壶,倒了一碗水。手抖得厉害,水洒出来一半,泼在我的脚背上,烫得我一激灵。

    我端着碗,一步步挪过去。

    越靠近他,那股檀香味越浓,甚至盖过了屋子里的馊味。那是一种很干净、很干燥的味道,像是在太阳底下晒透了的木头。

    “大师……请。”

    我把碗举过头顶,不敢看他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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