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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6 (第4/4页)
朋友,那个朋友又联系了国际刑警组织曼谷办事处。整个过程,绕过了所有正式渠道,靠的是私人关系和运气。”滨田美咲深吸一口气,“我活下来了。但有多少人没有这样的运气?” 她看向安藤的方向。 “安藤委员,您刚才在讨论‘主权’、‘忠诚’、‘国家安全’。这些词都很重要。但对我来说,最重要的词只有一个:‘活着’。当我躺在那个仓库的水泥地上时,我不在乎救我的人是日本人还是泰国人,不在乎他们有没有‘执法权’,我只希望有人来敲门,希望有人在乎我在哪里。”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。她停下来,握紧了轮椅扶手。 “我父亲现在躺在医院里,因为他相信,也许太天真地相信,我们可以建立一个系统,让下一个受害者不用等八天,让下一个家庭不用经历我们经历的地狱。”她抬起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没有掉下来,“这个提案不完美,我知道。但它是尝试。如果连尝试都因为‘国籍’、‘程序’、‘风险’这种理由被否定,那我父亲倒下的意义是什么?我活下来的意义又是什么?” 她说完了。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 然后,不知从哪里响起第一声掌声,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连成一片。 小野寺委员长敲了敲木槌,但掌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停下。 “感谢滨田女士的发言。那么,我们继续提问环节。下一个,请佐佐木委员。” 接下来的提问温和了许多。技术性问题,程序性问题,预算问题。尚衡隶一一作答,数据引用精确,逻辑清晰。陈淮嘉在她身后快速翻阅文件,随时递上需要的资料。 十一时四十分,听证会结束。小野寺委员长宣布:“委员会将在两周内出具审议报告,提交众议院本会议表决。” 人们开始离场。记者涌向森川和滨田央伶,闪光灯亮成一片。 尚衡隶收拾文件,动作不紧不慢。陈淮嘉帮她合上公文包,低声说:“刚才那段关于‘忠诚’的回答……” “只是说了事实。”尚衡隶拉上手套,“但……这始终是一个敏感的问题,国内国外可有很多的善于揣测之人,恐怕两边不讨好的局面以后还会更多……毕竟世界政治都在向右转,民族主义抬头,我头上的帽子只会被有心之人会越扣越多……” 两人走出会议室。走廊里,森川正在接受NHK的采访,看到尚衡隶,她微微点头,用口型说:“多谢。” 尚衡隶摆摆手,继续往前走。 在议员专用出口外,她点了支烟。秋日阳光刺眼,但风很凉。议事堂的白色外墙在阳光下几乎发亮。 “接下来去哪?”陈淮嘉问。 “回早稻田呗。”尚衡隶吐出一口烟,“下午还有课。另外……”她看了眼手机,“警察厅那边发邮件了,竹内课长‘邀请’我明天去开会,讨论‘方案的技术细节’。翻译一下:想找茬。” “需要我准备什么?” “准备塔塔开。”尚衡隶把烟摁灭在垃圾桶上,“不过在那之前,先吃饭。我饿了。” “想吃什么?” “寿司。要最贵的。反正今天心情好,可以宰自己一顿。” 两人走向地铁站。 而在议事堂的某个办公室里,安藤诚一郎正对着电话低吼:“……我当然知道她讲得好!但你们媒体怎么能那样报道?聚焦受害者故事,弱化主权问题……什么?收视率?我管他什么收视率!……重点不应该在她旁边被她视如珍宝的尚衡隶吗?你马上把尚衡隶说的那些话发给中国那些民粹媒体,我就不信,那些认知低下的跟风民粹不往尚衡隶头上扣几百顶帽子不罢休。” 他摔了电话,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逐渐散去的人群。 “森川雅子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像在念一句咒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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